规则落地与标的延展：数据要素流通进入实证期

执行摘要：数据要素市场化正从制度设计走向落地实证：上海发放首批数据产权登记凭证，内蒙古完成首单200万元词元场内交易，交易标的由传统数据集向AI服务延伸。但复制成本极低带来的隐私、确权与安全难题，以及各地碎片化合规造成的省界壁垒，仍是规模化流通的核心制约。本报告梳理流通体系现状与产业链结构，研判确权定价、全国统一市场与集群共享等趋势。

一、要素流通现状与格局

1.1 制度供给加速：确权、登记、定价规则密集落地

数据作为继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之后的第五大生产要素，正从抽象概念走向可确权、可估值、可交易的资产形态。2024年以来，各地数据交易所围绕确权、登记、定价、交易四大基础环节密集完善规则体系，制度供给明显提速。

确权环节的标志性进展来自上海数据交易所：在数商大会期间向14家主体发放首批15份数据产权登记凭证，覆盖航空、航运、金融、AI、智慧农业等多个行业，中国东航的民机多模态数据集入选。该凭证用于明确衍生数据资产权益，直接目的是降低数据交易的制度成本——这标志着国内数据产权制度从顶层设计进入市场化落地阶段。

定价与交易环节则出现了标的形态的重要延展。内蒙古数据交易中心在和林格尔新区完成一笔200万元的「视频生成类模型词元调用服务」交易，按调用量计费，成为自治区首单场内完成的词元交易，实现零的突破。这笔交易的意义在于：数据交易标的从传统数据集向AI模型词元（Token）调用服务延伸，为算力资源富集地区探索数据要素与AI服务结合的定价交易模式提供了实践样本。

数据要素流通的基础链条可概括如下：

1.2 场景延展：工业、农业、文旅与商贸的合规流通实践

在规则体系逐步成型的同时，合规流通的场景也在多领域铺开。工业领域以东航民机多模态数据集为代表，高价值行业数据开始通过登记凭证进入可交易状态；农业领域通过智慧农业数据产品实现资产化；文旅与AI服务领域则出现了词元调用这类新型计费模式。

值得关注的是商贸流通领域的结构性变化。据国家信息中心专家石颖的解读，今年该领域呈现明显转向：以往商贸赛道数据多在企业集团内部自行消化，如今出现将数据集聚到产业集群内部、以此赋能中小企业的趋势，核心主张是围绕企业发展的真实需求、降低中小企业用数门槛。这反映出商贸数据正从「内部自用」走向「集群共享」，流通的受益面由头部企业向中小企业扩散。

1.3 格局画像：制度供给与现实瓶颈并存

尽管进展显著，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仍处于「制度供给与现实瓶颈并存」的阶段。数据要素的特殊性决定了流通的难度：复制成本极低，隐私保护、知识产权与安全边界构成流通中的核心难题，导致过去许多数据交易停留在纸面、难以规模化落地。规则完善被普遍视为破局的关键。

另一个制度性症结是区域分割。数字中国建设峰会官方发文指出，数据被「锁」在省界内的核心问题不在技术而在制度，各地碎片化的合规要求抬高了跨区域流通成本，需要通过法治划清央地权责边界、以统一规则取代碎片化要求，构建全国统一数据市场。

将当前主要参与主体的定位放入学理与市场价值两个维度观察：

从规则建设的层次结构看，当前体系呈现清晰的纵深分布：

1.4 小结

综合来看，数据要素流通已从概念探讨期进入实证期：确权有凭证样本（上海）、交易有新型标的（内蒙古词元交易）、场景有集群共享的转向（商贸流通），「沉睡数据资源转化为产业价值」的路径初步跑通。但规则碎片化、确权成本高、跨区域流通受阻等现实瓶颈依然存在，制度供给的深度与统一性将决定下一阶段市场化配置的节奏。后续章节将围绕重点标的公司与商业模式延展展开分析。

二、产业链：上游资源与供给

数据要素产业链的上游，由数据资源持有方与算力基础设施两大板块构成。前者掌握原始数据资源与加工能力，决定“供什么”；后者提供存储、计算与模型调用的物理底座，决定“供得起”。在规则体系逐步完善的背景下，上游两端正同步发生标的形态与供给模式的延展。

2.1 上游双支柱：数据资源与算力底座

从产业链结构看，上游资源经过确权登记与合规加工后，进入交易流通环节，最终服务于下游应用：

在数据资源端，数据被普遍视为继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之后的第五大生产要素，正从抽象概念转化为可确权、可估值、可交易的核心资产。上海数据交易所向14家主体发放首批15份数据产权登记凭证，覆盖航空、航运、金融、AI、智慧农业等行业，中国东航的民机多模态数据集入选。该凭证用于明确衍生数据资产权益、降低交易制度成本，标志着数据产权制度从顶层设计进入市场化落地阶段。

在算力基础设施端，以内蒙古和林格尔新区为代表的算力富集地区，正在探索资源要素化的新路径。内蒙古数据交易中心完成自治区首单200万元“视频生成类模型词元调用服务”场内交易，按调用量计费，实现词元场内交易零的突破。这一交易的核心意义在于：数据交易标的从传统数据集向AI模型词元调用服务延伸，为算力资源富集地区将算力与AI服务转化为可定价、可交易的数据要素提供了实践样本。

2.2 算力富集地区的资源要素化路径

和林格尔样本揭示了算力富集地区的差异化定位：传统数据交易所多依托数据资源密集与产业密集的东部城市，而算力富集地区则以“算力+模型服务”为切入点。按调用量计费的词元交易，本质上是将基础设施服务能力封装为可计量、可场内流通的交易标的，使上游供给从“资源持有”扩展到“能力供给”。

值得注意的是，上游供给的畅通仍受制度层面制约。数字中国建设峰会相关讨论指出，数据被“锁”在省界内的核心症结不在技术而在制度，需要通过法治划清央地权责边界，以统一规则取代各地碎片化的合规要求，从而促进数据流动、算力利用和市场统一。这意味着上游资源要素化的上限，取决于全国统一数据市场的制度建设进度。

2.3 商贸数据向产业集群集聚

在数据资源供给模式上，商贸流通领域出现明显的结构转变。据国家信息中心相关专家石颖的解读，以往商贸赛道数据多在企业集团内部自行消化，今年呈现将数据集聚到产业集群内部、以此赋能中小企业的趋势。其核心逻辑是围绕企业发展的真需求、降低中小企业用数门槛，反映出商贸数据从“内部自用”走向“集群共享”的流通方向转变。

2.4 不同供给主体的定位分化

综合来看，上游各参与方在技术门槛与商业价值两个维度上呈现分化格局：

2.5 小结

上游端的三个信号值得关注：其一，确权登记凭证的发放使数据资源供给的产权基础初步成型；其二，和林格尔词元交易显示算力富集地区找到了区别于传统数据交易所的要素化路径；其三，商贸数据的集群化集聚表明供给模式正从封闭自用走向开放共享。但数据要素复制成本极低、隐私保护与安全边界构成核心难题的现状仍未根本改变，上游供给的规模化释放，仍有赖于统一规则体系的持续落地。

三、产业链：中游交易与登记

数据要素市场的价值实现，关键在于中游枢纽能否有效运转。数据交易所与登记机构承担着确权、登记、定价、撮合等核心功能，是连接上游数据供给方与下游应用方的制度性桥梁。2025年以来，中游环节出现两类标志性进展：一是上海数据交易所发放首批数据产权登记凭证，确权制度从顶层设计走向市场化落地；二是内蒙古数据交易中心完成首单词元场内交易，交易标的从传统数据集向AI模型调用服务延展。中游的规则体系与标的范围正同步扩容。

3.1 中游枢纽的产业链定位

从产业链视角看，数据要素流通呈现“供给—确权登记—交易撮合—场景应用”的链式结构。中游的交易场所与登记机构承担双重职能：一方面通过凭证与规则降低交易双方的信任成本与制度成本；另一方面通过标准化合约、计价方式与合规审查，将过去大量停留在纸面的数据交易推向可规模化落地。

行业分析普遍指出，数据要素具有复制成本极低的特殊属性，隐私保护、知识产权与安全边界构成流通的核心难题。这是过去多年数据交易难以规模化的根本原因，也解释了为何确权与规则建设被置于中游改革的首位。规则完善程度，直接决定沉睡的数据资源能否转化为可计价的产业价值。

3.2 上海：产权登记凭证落地，确权进入实证阶段

上海数据交易所在数商大会期间向14家主体发放15份数据产权登记凭证，覆盖航空、航运、金融、AI、智慧农业等多个行业，中国东航的民机多模态数据集入选。该凭证的核心功能是明确衍生数据资产的权益归属，降低数据交易的制度成本。

这一动作的产业意义在于：数据产权制度从顶层设计文件转化为可操作、可查验的市场化工具。登记凭证不等于法律意义上的完整所有权确认，但它在交易实践中起到了“权益公示+流通背书”的作用，使企业在数据挂牌、估值、融资等环节有了可引用的权属依据。对交易所自身而言，凭证体系也是吸引供给方入场、扩大挂牌规模的基础设施。

3.3 内蒙古：词元场内交易实现零的突破

内蒙古数据交易中心在和林格尔新区完成一笔200万元的视频生成类模型词元调用服务交易，按调用量计费，成为自治区首单通过数据交易场所场内完成的词元交易。

该交易标志着两个转变：其一，交易标的从传统数据集向AI模型词元（Token）调用服务延伸，数据要素的外延被显著拓宽；其二，算力资源富集地区开始探索将本地算力与AI服务优势转化为场内数据要素交易，为“东数西算”背景下的区域差异化定位提供了样本。按调用量计费的模式也提示，新型数据要素交易的定价基础正从静态数据资产转向动态服务能力。

3.4 中介与规则体系的成型

围绕交易所的数商生态（合规评估、资产评估、经纪撮合、交付服务）正逐步成型，配套的学术与政策讨论亦在深化。北大汇丰金融研究院金融茶座以“数字经济热潮与数字资产交易”为题，将数据定位为继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之后的第五大生产要素，强调其正从抽象概念转化为可确权、可估值、可交易的核心资产。数字中国建设峰会层面则指出，数据被“锁”在省界内的症结不在技术而在制度，需要以统一规则取代各地碎片化的合规要求。应用侧同步出现变化：商贸流通领域的数据正从企业集团内部自用转向产业集群共享，以降低中小企业用数门槛。

3.5 小结

中游环节正处于“规则落地与标的延展”并行的实证期：上海以登记凭证解决确权与制度成本问题，内蒙古以词元交易拓展标的边界，数商中介与区域规则体系逐步补齐。中游枢纽的成熟度，将成为下一阶段观察数据要素流通能否从个案突破走向规模化常态的关键指标。

四、产业链：下游应用与赋能

数据要素市场的价值最终要在下游应用端兑现。随着确权、登记、定价等基础规则的完善，数据流通正在从制度设计走向产业实证，金融、航空、航运、AI、智慧农业等行业成为数据要素赋能的主要落点，而商贸流通领域则呈现出数据服务模式的结构性转变。

4.1 下游应用多点落地，行业覆盖面持续拓宽

从近期的标志性事件看，数据要素的下游应用已不再局限于少数试点行业。上海数据交易所在数商大会期间向14家主体发放首批15份数据产权登记凭证，覆盖航空、航运、金融、AI、智慧农业等多个行业，其中中国东航的民机多模态数据集入选。该凭证的核心功能是明确衍生数据资产权益、降低数据交易的制度成本，标志着国内数据产权制度从顶层设计进入市场化落地阶段。

对下游企业而言，登记凭证的意义在于将数据资产从“可讨论”变为“可入账、可交易、可融资”的确定性资产，这直接影响了各行业数据部门的价值定位与投入意愿。

4.2 交易标的延展：从数据集到词元（Token）

值得注意的是，数据交易的标的形态正在发生实质延展。内蒙古数据交易中心在和林格尔新区完成一笔200万元的“视频生成类模型词元调用服务”交易，按调用量计费，成为自治区首单通过数据交易场所场内完成的词元交易，实现词元场内交易零的突破。

这一案例包含两层产业信号：其一，交易标的从传统的数据集向AI模型词元调用服务延伸，为数据要素与算力、模型服务的结合提供了定价样本；其二，“按调用量计费”的计量方式，为算力资源富集地区探索新型交易模式提供了可复制的实践路径。对于AI产业链下游而言，词元交易的场内化意味着模型能力输出的商业闭环有了合规通道。

4.3 商贸流通：从企业内部自用走向集群共享

下游应用结构中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势性变化出现在商贸流通领域。据国家信息中心相关专家解读，今年该领域呈现明显变化：以往商贸赛道数据多在企业集团内部自行消化，如今出现将数据集聚到产业集群内部、以此赋能中小企业的趋势，核心主张是围绕企业发展真需求、降低中小企业用数门槛。

这一转变的产业逻辑在于：大型企业内部自用数据的边际价值有限，而集群共享能够将头部主体的数据能力外溢至长尾中小企业，扩大数据要素的受益面，也天然契合“数据要素普惠”的政策导向。商贸数据由此从封闭的自用资产转变为集群内准公共性的赋能资源。

4.4 下游放量的前置条件

需要客观指出的是，下游应用的规模化仍受制于流通侧的基础条件。数据要素复制成本极低，隐私保护、知识产权与安全边界构成流通的核心难题，过去大量数据交易停留在纸面，难以规模化落地；各交易所围绕确权、登记、定价、交易环节完善规则体系，正是破局的关键。同时，数据被“锁”在省界内的症结不在技术而在制度，全国统一数据市场需要以统一规则取代各地碎片化的合规要求。

总体来看，数据要素产业链的下游正在经历从“概念验证”到“实证落地”的过渡：行业覆盖面拓宽、标的形态延展、服务模式下沉，三者共同勾勒出数据要素流通进入实证期的产业图景。制度供给与产业需求的匹配速度，将决定下游应用从单点样本走向规模化复制的节奏。

五、数据壁垒与竞争格局

数据要素与传统生产要素的根本区别，在于其近乎为零的边际复制成本。一份数据集可以无限次复制、跨域流转，这意味着一旦脱离制度约束，数据的价值分配机制将迅速失灵。参考素材中反复提及的核心判断是：复制成本极低，而隐私保护、知识产权与安全边界构成了流通的最大难题。过去大量数据交易停留在纸面协议层面，难以规模化落地，正是这一矛盾的直接体现。数据壁垒的本质因此不是“拿不到数据”，而是“不敢用、不能用、用不合规”——制度成本替代了物理成本，成为新的流通摩擦。

1. 壁垒的结构：三重边界叠加

数据流通的核心难题可以拆解为三层相互耦合的边界。隐私边界决定“能不能给”，知识产权边界决定“给了算谁的”，安全边界决定“给了会不会出事”。三者的交集区域，正是当前数据交易制度设计的攻坚地带。

从实践进展看，制度供给正在向这三重边界逐一渗透。上海数据交易所向14家主体发放15份数据产权登记凭证，覆盖航空、航运、金融、AI、智慧农业等行业，中国东航的民机多模态数据集入选。该凭证的核心功能是明确衍生数据资产权益、降低交易制度成本，标志着数据产权制度从顶层设计进入市场化落地阶段——这直接回应了知识产权边界的模糊问题。而内蒙古数据交易中心完成的200万元视频生成类模型词元（Token）调用服务场内交易，按调用量计费，则展示了另一种绕开“数据复制”困境的路径：标的从静态数据集转向调用服务，复制问题被转化为计量问题，为算力富集地区的数据要素化定价提供了样本。

2. 省界壁垒：碎片化合规的隐性成本

如果说三重边界是数据流通的“纵向难题”，那么省界壁垒就是“横向难题”。数字中国建设峰会官方发文明确指出：数据被“锁”在省界内的核心症结不在技术而在制度。各地数据交易所围绕确权、登记、定价、交易等环节各自完善规则体系，这在制度探索早期有其必要性，但也客观上形成了碎片化的合规要求——同一份数据在A省合规，未必满足B省的登记与定价规则，跨省流通的制度成本被重复计提。

学界提出的解决路径是“锁开、短补、纲举”：通过法治划清央地权责边界，用统一规则取代各地碎片化的合规要求，从而促进数据流动、算力利用和市场统一。这一判断与各交易所仍在完善基础规则的现状形成了张力：地方试点是制度供给的必要实验场，但长期看，规则趋同是降低全国性制度成本的前提。内蒙古的词元交易与上海的产权登记凭证，本质上都是在为未来统一规则积累实践样本。

3. 竞争格局：技术门槛与商业价值的双重分化

在壁垒结构中观察参与主体，可以看到清晰的分化：确权定价等技术门槛高、且对接高价值行业场景的主体处于领先位置；停留在简单数据集撮合的交易场所则面临同质化竞争。北大汇丰金融研究院的研讨指出，数据正从抽象概念转化为可确权、可估值、可交易的核心资产——这意味着估值与确权能力正成为交易所和数商的核心竞争力。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结构性变化来自商贸流通领域。专家石颖指出，今年商贸数据呈现明显转变：以往多在企业集团内部自行消化，如今出现将数据集聚到产业集群内部、赋能中小企业的趋势。这表明数据壁垒的松动不仅是自上而下的制度驱动，也出现了自下而上的产业需求驱动——围绕企业真实需求降低中小企业用数门槛，正成为数据流通的增量市场。

4. 小结

数据要素流通进入实证期后，竞争格局的决定因素已从“数据占有”转向“制度能力”：谁能率先降低确权、定价与合规的制度成本，谁就能在壁垒消解过程中占据先手。省界壁垒的破除是制度题而非技术题，短期内地方规则差异仍将存在，但上海的确权凭证、内蒙古的词元交易、产业集群的数据集聚，共同指向同一方向——以可复制的合规样本，逐步收敛为全国统一的数据要素市场规则。

六、趋势研判：制度与标的

数据要素市场正经历从“概念确认”向“实证落地”的关键切换。综合近期产业动态，本章从确权定价、交易标的、统一市场三个维度研判下一步走向。

6.1 确权定价：从顶层设计进入市场化落地

数据作为继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之后的第五大生产要素，其市场化配置的前提是“可确权、可估值、可交易”。过去相当长时期，大量数据交易停留在纸面，难以规模化落地，根源在于数据要素的特殊性——复制成本极低，隐私保护、知识产权与安全边界构成流通的核心难题，规则供给不足使得交易双方缺乏稳定的权益预期。

近期的一系列实践显示，这一瓶颈正被逐项拆解：

• 确权端，上海数据交易所在数商大会期间向14家主体发放15份数据产权登记凭证，覆盖航空、航运、金融、AI、智慧农业等行业，中国东航的民机多模态数据集入选。该凭证用于明确衍生数据资产权益，直接降低交易的制度成本，标志着数据产权制度从顶层设计进入市场化落地阶段。
• 定价与交易端，各地数据交易所围绕确权、登记、定价、交易等环节持续完善规则体系，推动工业、农业、文旅等领域合规数据流通，将沉睡数据资源转化为产业价值。

制度供给与现实瓶颈之间的张力正在收敛，但需注意：登记凭证解决的是“权益可证”，距离“权益可诉、可执行”仍有距离，市场化确权的深水区在于司法与监管层面的衔接。

6.2 交易标的：向Token等AI服务延展

交易标的的延展是本轮变化中最具信号意义的趋势。内蒙古数据交易中心在和林格尔新区完成一笔200万元的“视频生成类模型词元调用服务”交易，按调用量计费，成为自治区首单通过数据交易场所场内完成的词元交易，实现当地词元场内交易零的突破。

这一案例表明：数据交易标的正从传统数据集向AI模型词元（Token）调用服务延伸，算力和AI模型服务开始被纳入数据要素化定价与交易的框架。对算力资源富集地区而言，这提供了“数据要素+AI服务”结合的交易模式样本——交易所的功能边界从“撮合数据”扩展到“计量算力与模型服务”，按调用量计费的定价机制也为无形服务的标准化交易提供了参照。

需要指出的是，单一首单交易尚不构成规模市场，词元交易的复购率、跨区域流通与计费标准统一，是观察其能否成为主流标的的关键指标。

6.3 统一市场：法治划清央地权责，制度破局是关键

全国统一数据市场的构建，是要素流通“实证期”的终极检验。数字中国建设峰会的官方讨论指出，数据被“锁”在省界内的核心症结不在技术而在制度，并提出“锁开、短补、纲举”的路径——经济法学界的共识是通过法治划清央地权责边界，用统一规则取代各地碎片化的合规要求，促进数据流动、算力利用和市场统一。

这与地方实践的分化形成呼应：各交易所各自完善规则，短期内激发了流通活力，但规则碎片化也意味着跨区域交易需要重复对接合规成本。统一市场的前景取决于三个层次的收敛：

值得关注的是需求侧的结构变化：据专家石颖观察，商贸流通领域正出现数据从企业集团内部自用走向产业集群共享的趋势，核心是围绕企业真实需求、降低中小企业用数门槛。这预示着数据流通的价值锚点正从“大企业内部消化”转向“中小主体普惠获取”，为统一市场提供了真实的需求基础。

6.4 综合研判：标的成熟度定位

以技术门槛与商业价值两个维度对当前主要交易标的进行定位：

传统数据集（金融、航运、工业）计量相对标准、商业规模领先，处于规模领跑区；AI词元调用服务计量高度标准化（按调用量计费）但规模尚小，是典型的潜力标的；多模态衍生数据权益结构复杂，标准化程度与规模均有待提升。

小结：制度破局仍是未来1-2年的主线——确权凭证的市场化落地解决“敢交易”，词元等新型标的解决“交易什么”，而以法治划清央地权责、统一全国规则，才能解决“在哪里都能交易”。三者齐备之日，方是数据要素从实证期走向规模期之时。